阴执事双手黑气翻涌,那漆黑骨爪虚影凝实了几分,指尖萦绕着丝丝缕缕的冻魂阴煞,周遭温度都骤降了几分。他盯着宋江,如同毒蛇盯住猎物。
“不识抬举!那便让你见识见识,幽冥道‘玄阴白骨爪’的真正威力!”
话音未落,阴执事身形一晃,竟似化作一缕黑烟,瞬息间跨越数丈距离,鬼魅般出现在宋江侧后方,漆黑的骨爪带着刺耳尖啸,直掏宋江后心!爪风未至,那阴寒刺骨、侵蚀气血的冻魂煞气已然扑面而来。
若是蜕变前的宋江,这一爪恐怕难以躲避。但此刻,宋江的感知早已覆盖周身,地脉气息的流动、空气的细微扰动,皆在他掌握之中。几乎在阴执事动身的刹那,他便已预判了其轨迹!
不见宋江如何动作,脚下步伐玄妙一错,身形如同水底游鱼,以毫厘之差避开了这阴毒的一爪。与此同时,他左掌并指如刀,星芒在指尖吞吐,一式简练却凌厉的“星辉斩”斜劈向阴执事手腕!
阴执事轻“咦”一声,似没料到宋江身法感知如此敏锐,爪势不变,手腕却诡异一折,五指如钩,竟反扣向宋江的手刀!黑气与星芒碰撞,发出“滋滋”的腐蚀声响,两人同时一震,各自退开半步。
初次试探,平分秋色。但阴执事心中惊意更浓,对方那银白星辉之力,竟能克制他的玄阴煞气!而且力道沉凝,根基扎实,绝非侥幸。
“有点门道,难怪能搅动风云。”阴执事眼神更冷,攻势陡然加快!他身形飘忽,如同没有重量的鬼影,绕着宋江急速旋转,一双白骨爪或抓、或掏、或撕、或划,带起漫天漆黑爪影,每一击都刁钻狠辣,直指要害,更附带冻魂、蚀骨、乱神等多种阴邪效果,寻常高手恐怕撑不过十招便要毙命。
宋江却是不慌不忙,将“渊龙煞气”运转周身,暗金色光晕流转,肌肤下的龙鳞纹路微亮,抵御着大部分阴煞侵蚀。他脚踏奇异步法,融合了戴宗传下的神行术精义与自身对地脉的感应,身形在方寸之地腾挪闪避,每每于间不容发之际避开致命攻击。同时,他双掌翻飞,或掌、或拳、或指,将星核之力与地煞龙气巧妙结合,时而星芒璀璨点破爪影薄弱处,时而龙形气劲浩荡磅礴,以力破巧,与阴执事战得难解难分。
两人从崖下战至狭窄山道,又从山道打到乱石嶙峋的溪边。所过之处,气劲纵横,岩石崩裂,草木枯萎。黑气与暗金银白光芒交织碰撞,闷响连连。
另一边,林冲、鲁智深率领的伏兵已逐渐掌控了战局。玄阴卫虽然凶悍邪异,但在失去统一指挥(阴执事被宋江缠住)、又被分割包围的情况下,个体战力难以发挥。林冲枪法如神,专门挑杀那些试图重新组织阵型的头目;鲁智深则如同人形猛兽,禅杖所向披靡,专破各种邪法护罩;张顺等人神出鬼没,配合默契,不断造成杀伤。
青鹤真人与焦木和尚的辅助更是关键。清光符箓与佛门梵音持续净化战场,极大削弱了玄阴卫的邪法威能和阴魂骚扰,此消彼长之下,梁山众人越战越勇。
惨叫声不断响起,玄阴卫的数量锐减。剩余者眼见大势已去,几名黑袍修士互望一眼,眼中闪过狠色,突然同时咬破舌尖,将精血喷在手中骨幡或法器上!
“玄阴聚魂,幽冥开路!请‘阴兵’助阵!”
随着他们凄厉的咒语,四周阴风大作,地面渗出汩汩黑水,雾气骤然浓重如墨!黑雾中,影影绰绰浮现出更多身穿破烂甲胄、面目模糊、手持锈蚀兵刃的虚影,发出无声的咆哮,朝着梁山众人扑来!这些“阴兵”似虚似实,普通刀剑难以造成有效伤害,且力量不小,顿时给梁山众人带来了新的压力。
“小心!是召唤阴魂法!”青鹤真人面色一肃,加大符箓输出。焦木和尚也站起身,木鱼敲得震天响,口中经文越发洪亮。
然而阴兵数量不少,一时间竟将战线又扳回了一些。
就在此时,与阴执事激战的宋江,察觉到了战场的变化。他心知必须尽快解决眼前强敌,才能彻底击溃玄阴卫。
又一次硬撼分开后,宋江深吸一口气,体内星核龙煞本源急速旋转,左眼星芒大盛,右眼龙影几乎要透瞳而出!他不再保留,将近日领悟的杀招施展出来。
只见他双手在胸前虚抱成球,暗金色的“渊龙煞气”与银白的星核之力在其中疯狂汇聚、压缩、交织,形成一个拳头大小、内部星光流转、外部龙影盘绕的光球!光球虽小,却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恐怖波动,仿佛压缩了一片星空与一条地脉龙魂!
“星龙破!”
宋江低吼一声,将光球猛地推向阴执事!光球脱手后,迎风便涨,瞬间化作一条张牙舞爪、星光点点的暗金巨龙虚影,咆哮着撕裂空气,所过之处,地面犁出一道深沟,乱石粉碎,阴煞雾气如同冰雪消融!
阴执事脸色狂变!他从这招中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!那光球蕴含的力量极其纯粹且霸道,既有星辰的破邪净化之能,又有地煞龙魂的狂暴毁灭之力,完美融合,远非一加一那么简单!
“玄阴真身!”生死关头,阴执事再也顾不得许多,狂吼一声,周身黑气疯狂涌入体内,他的身体瞬间膨胀一圈,皮肤变成青黑色,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诡异骨纹,双目完全被绿火占据,气息暴涨,但同时也透出一股不稳定的狂暴。
他双爪交叉于胸前,浓郁的玄阴煞气凝成一面巨大的漆黑骨盾,盾面上无数痛苦扭曲的鬼脸浮现,发出凄厉的尖啸,试图阻挡星龙一击!
轰——!!!!
惊天动地的巨响!暗金星光巨龙狠狠撞在漆黑骨盾之上!耀眼的光芒瞬间爆发,刺得人睁不开眼!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呈环形横扫开来,将周围数十丈内的岩石、树木尽数摧毁掀飞!离得近的几名玄阴卫和梁山弟兄都被震得吐血倒飞。
咔嚓……咔嚓嚓……
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响起。那面凝聚了阴执事毕生修为和秘法的玄阴骨盾,在星龙冲击下,仅仅支撑了不到两息,便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,轰然破碎!
“不——!”阴执事凄厉惨叫,护身黑气被余势未消的星龙正面轰中!他膨胀的身体如同破麻袋般倒飞出去,胸口塌陷,口中狂喷黑血,重重撞在远处崖壁上,嵌了进去,气息瞬间萎靡到极点,眼看是不活了。
星龙余波消散,宋江也微微喘息,脸色有些苍白。这一招“星龙破”消耗极大,几乎抽空了他近半的星煞龙气,但威力也着实恐怖。
主将毙命,剩余玄阴卫顿时士气崩溃。那些召唤出的阴兵也因施术者重伤或死亡而开始变得不稳定,逐渐消散。
“杀!一个不留!”林冲见状,长啸一声,挺枪率先冲杀。鲁智深等人也精神大振,发动最后的总攻。
失去斗志的玄阴卫再也无力抵抗,很快被斩杀殆尽。只有极少数机灵的,趁乱遁入浓雾山林,逃之夭夭。
战斗结束。鹰嘴岩下,尸横遍地,血腥气与残余的阴煞气息混合,令人作呕。梁山方面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,战死十余人,伤者二十多,几乎人人带伤。但战果是辉煌的,全歼了近两百幽冥道精锐玄阴卫,更击杀了其头领阴执事。
众人简单包扎伤口,收敛战友遗体,打扫战场(收集可用物资,尤其是邪修身上的法器、丹药,或许有用或可研究)。宋江走到阴执事尸体前,从他怀中搜出一块黑色令牌(刻有“幽冥”二字和复杂花纹)、几瓶不明丹药和一些金银。
“哥哥神威!”鲁智深提着禅杖走来,虽然身上添了几道伤口,却满脸兴奋,“那招‘星龙破’太厉害了!那龟孙子直接被轰成渣!”
宋江摇摇头,服下一颗青鹤真人递来的回气丹药:“消耗太大,不可轻用。此番能胜,全赖诸位兄弟用命,道长大师辅助,以及地利之便。”
青鹤真人看着满地玄阴卫尸体,面色凝重:“幽冥道损失如此一支精锐,绝不会善罢甘休。此地不宜久留,需尽快撤离。”
众人点头,迅速清理痕迹(以道法、佛法净化残余阴煞,简单掩埋尸体),带上伤员和战利品,按照预先勘察的撤退路线,迅速隐入黑风岭深处,向着另一个方向的隐秘出口转移。
就在宋江等人撤离后约一个时辰,数道黑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鹰嘴岩战场。他们仔细检查了战斗痕迹和尸体,尤其在那嵌着阴执事尸体的崖壁前停留许久。
“阴执事死了……星煞龙气……好霸道的力量。”为首一名笼罩在宽大黑袍中、脸上戴着青铜鬼面具的人缓缓开口,声音嘶哑干涩,如同两片锈铁摩擦,“传讯回去,目标宋江实力远超预估,已初步掌控星核龙煞,需重新评估威胁。请‘鬼王’或‘幽泉’两位尊者定夺。”
“那……还追吗?”另一人问道。
鬼面人沉默片刻:“他们早有准备,此刻已遁入深山,追之无益。此战虽损兵折将,却也探出了对方虚实。通知河北各处暗桩,严密监视,尤其关注与李家庄、以及可能与宋江旧识的豪杰动向。另外,将此地情况,也透露给黑莲教那边……他们的人,在汴梁也吃了亏。”
“是!”
黑影悄然而退,仿佛从未出现过。只有山风依旧呜咽,吹拂着残留的血腥。
数日后,黑风岭之战的消息,开始以各种渠道在河北江湖乃至某些隐秘圈子中流传。
“听说了吗?汴梁那个闹出好大风波的宋江,跑到河北了!在黑风岭,把朝廷……哦不,是一伙很厉害的邪道高手,杀得片甲不留!”
“真的假的?那宋江不是被逼跳了‘潜龙渊’吗?居然没死?”
“何止没死!据说得了奇遇,白发异瞳,厉害得紧!连幽冥道的‘玄阴卫’都栽在他手里了!”
“嘶……这宋江,是要在河北立旗啊!”
“嘘,小声点!官府和那些邪门歪道正到处找他呢!”
各种传言愈演愈烈,宋江的名号,第一次在河北之地响亮起来。有人畏惧,有人好奇,更有人……心生向往。
真定府,李家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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安全返回的宋江等人,得到了英雄般的欢迎。李应听闻战果,也是震惊不已,对宋江更加敬重。庄内设宴庆功,同时厚葬战死的弟兄,抚恤家属。
席间,李应举杯道:“宋哥哥此战,可谓是一鸣惊人!如今河北道上,哥哥的名头是彻底打响了。不少朋友都来信打听,想知道哥哥到底是何等人物。”
宋江饮尽杯中酒,沉声道:“虚名无益,反招祸患。眼下最要紧的,一是救治伤员,休养生息;二是打探外界风声,尤其是幽冥道和朝廷的后续反应;三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还是花荣兄弟的下落。我始终放心不下。”
林冲道:“哥哥所言极是。经此一役,我们虽暂获小胜,但也彻底暴露了实力和大致方位。李家庄目标太大,恐非久留之地。需尽快寻一处更隐秘、更稳固的根基。”
“哥哥可曾想过梁山泊?”张顺突然道,“那里水泊环绕,港汊纵横,易守难攻,正是立足的好去处。”
宋江摇头:“梁山泊如今必是朝廷重点监视之地,且距此遥远,途中关卡重重,不易抵达。眼下我们实力尚弱,伤员又多,不宜远行。”他看向李应,“李庄主,河北之地,可还有类似黑风岭这般险要隐蔽,又便于获取补给之处?”
李应沉吟道:“河北险地不少,但既要隐蔽,又要能容纳数百人起居训练,且最好靠近水路或商道以便获取物资……倒是有一处,或许合适。”
“何处?”
“沧州横海郡附近,有一片芦苇荡,连通运河,水道复杂,方圆数十里,号称‘小梁山’。那里原本有些私盐贩子和水匪盘踞,后来被柴大官人……哦,就是沧州柴进柴大官人出面招抚,如今算是柴大官人的一处别业,用来安置些江湖朋友和避难之人。柴大官人仗义疏财,专好结交天下豪杰,有‘小旋风’之称,或许可去投奔。”
柴进!宋江心中一动。这位可是水浒世界中鼎鼎大名的贵族豪侠,若能得他相助,无疑是绝佳的助力。
“柴大官人名满天下,若能得见,自是幸事。”宋江道,“只是我等身份敏感,恐给柴大官人带去麻烦。”
李应笑道:“哥哥多虑了。柴大官人乃是后周皇室后裔,家有丹书铁券,等闲官员不敢招惹。他素来以庇护豪杰为乐,哥哥这等人物前去,他欢喜还来不及。只是沧州路远,需从长计议。”
众人正商议间,庄外忽然有庄客急匆匆来报:“庄主!庄外来了几个人,为首的自称姓朱,说是郓城县来的故人,有紧急要事求见宋公明哥哥!”
郓城县?故人?
宋江与林冲对视一眼,心中同时闪过一个名字。
“快请!”
不多时,庄客引着三人进来。当先一人,身长八尺四五,面如重枣,目若朗星,颌下一部虎须髯,长一尺五寸,威风凛凛,正是“美髯公”朱仝!他身后两人,一个面皮焦黄,眼露精光,是“插翅虎”雷横;另一个却让宋江浑身一震——那人身形挺拔,虽然面带风尘,左臂还用布条吊着,但眉宇间的英气和熟悉的轮廓,不是小李广花荣是谁?!
“朱仝兄弟!雷横兄弟!花荣兄弟!”宋江猛地站起,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。
“公明哥哥!”朱仝、雷横也是眼圈发红,上前拜倒。花荣更是紧走几步,单膝跪地,声音哽咽:“哥哥!小弟……总算找到你了!”
故人重逢,恍如隔世。尤其是见到本以为凶多吉少的花荣安然出现,宋江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地,连忙将三人扶起。
“花荣兄弟,你的伤……”
“皮肉伤,不碍事。”花荣摇头,快速道,“那日在荥阳山中遭围,小弟射杀数名邪修,突围时中了暗算,伤了左臂,躲入一处猎户遗弃的木屋养了几日伤。后来听闻哥哥在黑风岭大破追兵的消息,又打听到李家庄,便一路寻来,途中遇到同样听闻消息前来寻找哥哥的朱仝、雷横两位哥哥,便结伴同行。”
朱仝道:“我与雷横兄弟在郓城,早闻哥哥在汴梁受难,心急如焚。后来隐约得到消息说哥哥北渡黄河,便辞了差事,一路寻访,幸得苍天庇佑,在此重逢!”
雷横也道:“哥哥,如今河北也不安宁,我们兄弟愿追随哥哥,共图大事!”
宋江看着这三位旧日兄弟,心中豪气顿生。朱仝、雷横是郓城县的都头,武艺高强,为人义气;花荣更是神箭无双,忠诚不二。他们的加入,无疑让团队实力大增。
“好!好!好!”宋江连说三个好字,用力拍了拍三人的肩膀,“得三位兄弟来投,如虎添翼!来,快入座,慢慢说!”
众人重新落座,添酒加菜,气氛更加热烈。宋江将目前形势、黑风岭之战以及未来打算简要说了。朱仝三人得知宋江等人竟在河北干下如此大事,也是敬佩不已。
当听到宋江有意前往沧州投奔柴进时,朱仝沉吟道:“柴大官人确是当世豪杰,去他那里暂避风头,确是良策。不过……小弟在来路上,也听到一些风声。”
“哦?什么风声?”
“朝廷因黑风岭之事震怒,已暗中下令河北各州府严加搜捕,尤其是通往沧州、梁山泊方向的要道,盘查极严。另外,”朱仝压低声音,“似乎黑莲教的人,也出现在了河北,而且……目标可能也是哥哥。”
黑莲教?宋江眉头一皱。皇宫一战,他重创了莲生大师,毁了黑莲教在宫中的重要布置,对方绝不会善罢甘休。如今与幽冥道一同追来,倒也不意外。
“兵来将挡,水来土掩。”林冲冷声道,“他们来多少,我们杀多少!”
宋江却道:“不可鲁莽。如今我们人员增加,目标更大,需更加谨慎。前往沧州之路,恐怕不会太平。”他看向李应,“李庄主,不知可否再叨扰数日,待伤员好些,也容我们仔细筹划一番路线?”
李应慨然道:“哥哥说哪里话!庄上就是哥哥的家,住多久都行!需要什么,尽管开口!”
当夜,李家庄灯火通明,既有庆功的喜悦,也有故人重逢的激动,更掺杂着对前路艰险的凝重思虑。
宋江知道,黑风岭一战只是开始。幽冥道、黑莲教、朝廷鹰犬,更多的敌人正在暗中窥伺。而他们的队伍正在壮大,星火正在汇聚。下一站,沧州柴进处,或许将是星火真正形成燎原之势的关键一步。
但这段旅程,注定布满荆棘。一场围绕宋江及其同伴的更大围剿与反围剿,已在河北大地悄然拉开序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