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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68章 饥渴

死亡的阴影所带来的…是荒矶早已遗忘多年的感觉——饥渴。

那是他上一次接近死亡时,最真实的感受。

那是在荒矶还是人类的时候,所感受到的,窒息还有不甘。

荒矶早已忘了自己真正的名字,只记得自己出生在一个贫瘠到骨子里的村子。那是种全方位的匮乏。

龟裂的土地连杂草都难以扎根,干涸的河床裸露着灰白的卵石,连空气里都飘着绝望的尘埃。

年轻力壮的人早已背着行囊逃离这片绝境,剩下的老弱病残,不过是在破败的土屋里苟延残喘,等着命运的最后宣判。

他家本就一贫如洗,为了逃荒,父母变卖了所有能卖的东西——那口补了又补的铁锅、母亲唯一的银簪、他小时候睡过的竹篮。

可这点微薄的钱财,终究不够一家三口踏出这片贫瘠之地。

于是,他们做了一个冰冷的决定——抛弃年幼的他,夫妻二人独自上路。

在他们眼里,这个尚且需要依靠的孩子,不过是拖累前路的累赘,所谓的亲情与责任,在生存的欲望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。

或许在他们彼此心中,对方也和自己一样,不过是暂时的利益捆绑,一旦有更好的选择,便会毫不犹豫地互相背弃。

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去,荒矶从冰冷的被褥里醒来,迎接他的,是空荡荡的屋子。

家里值钱的物件早已不见踪影,连同那两个本该给予他温暖的身影,也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
只剩下墙角腐朽的桌椅,在晨风中发出吱呀的哀鸣,像是在嘲笑他的处境。

“父亲…母亲…”

他带着哭腔的呼喊在空荡的屋子里回荡,却只换来死寂的回应。

他跌跌撞撞地跑出家门,赤着的脚踩在冰凉的土路上,奔向母亲做零工的小店,奔向父亲偶尔休憩的地方,奔向所有父母可能出现的地方,可每一次都是失望而归。

周围村民的议论声像针一样扎进耳朵,那些窃窃私语里的怜悯与鄙夷,像潮水般将他淹没,让他不得不接受那个残酷的事实——他被抛弃了。

回到空荡荡的家,年幼的荒矶胸腔里翻涌着无尽的愤怒。

那是被至亲背弃的委屈,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绝望,是无处宣泄的憋屈与不甘。

他盯着那些腐朽的家具,像是盯着所有背叛他的人,猛地扑了上去,用拳头砸,用脚踹,直到那些本就摇摇欲坠的木头碎成一地残渣。

木屑扎进掌心,传来尖锐的疼痛,可这点痛,哪里比得上心口的万分之一?

即便把屋子拆毁,父母也不会回来,饥饿与绝望依然如影随形。

荒矶低下头,沉默了许久,久到连空气都变得沉重。

突然,一阵刺耳的笑声从他喉咙里爆发出来,那笑声嘶哑、尖锐,像破锣般难听,里面夹杂着孩童的困惑、少年的苦闷,还有一股子不服输的不甘。

“他们觉得带着我没有意义,会拖累他们?哈哈哈哈…那我就要活得比从前还要好,活得比他们所有人都好!我绝对要让他们后悔!”

「绝对要让他们后悔!」

这念头像一颗毒种子,在他心底扎下深根。

从此,荒矶开始了他的“新生活”,不过与其说是生活,用苟且偷生来说才更为恰当。

毕竟这个村子太过贫穷,哪怕是一口干净的水,也要看老天爷的脸色——村子附近的河流早已干涸见底。

唯一的一口小井,最大的作用不过是用来接住偶尔落下的雨水,积攒起一汪浑浊的泥水。

在这里,“百家饭”是遥不可及的奢望,想要生存下去,就必须要不择手段。

无论是偷还是抢,无论是欺骗还是掠夺,他都要活下去,只有活着,才能有机会让那些抛弃他的人付出代价!

抱着这种信念,荒矶在村子里变得横行无忌。

他偷过老婆婆藏在炕席下的半袋糙米,抢过小女孩手里仅有的一块麦饼,哪怕面对孱弱的妇孺,他也能毫不犹豫地下手。

他清楚地知道,那些食物和水是他们的救命粮,知道自己今天拿走这些,明天她们可能就会饿死在土屋里,可他的心里没有丝毫犹豫,只有冰冷的麻木。

他对自己有着清晰的认知——他是恶人。可这个世界本就如此,只有恶人才能活下去,只有心狠手辣,才能不被人欺负。

抱着这样的心态,荒矶在村子里艰难地熬过了一年。他的个头长了些,力气也大了不少,眼神里的稚气被冷漠取代,脸上总是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戾气。

然而,报应来得比想象中更快。那些从前被他欺压的村民,终于忍无可忍,团结在了一起。

即便他们个个瘦弱不堪,可当仇恨凝聚成一股力量,便足以将他这只“恶狼”拖入地狱。

夜色如幕,掩盖了所有的阴谋。荒矶在破屋里熟睡,嘴角还挂着白日里抢夺食物时的得意。

村民们悄无声息地溜了进来,用粗糙的麻绳紧紧捆住了他的手。

当荒矶察觉到异动,猛地睁开眼时,已然为时已晚。

他的手腕被绳索勒得生疼,粗糙的麻绳磨破了皮肉,身体被两个身形枯瘦的中年人死死按在地上,动弹不得。

“可恶,你们这些该死的混蛋!居然敢打我的主意,赶紧给我松手,不然我马上就把你们打得满地找牙!”

荒矶挣扎着嘶吼,声音里满是暴戾。

“去你的小杂种!天天作恶多端,抢完这个抢那个,难怪你爹妈都不要你了!你这种丧尽天良的东西,早就该去死了!”

中年男人的话语像淬了毒的刀子,狠狠扎进荒矶的心脏。

这是他最痛恨的话。

明明不是他的错!明明是父母狠心抛弃了他!

他做这一切,不过是想活下去,不过是想证明自己不是累赘,想让那些抛弃他的人后悔!

“给老子闭嘴!”

他绝对不允许任何人肯定父母的做法,绝对不允许!

荒矶的眼睛瞬间爬满血色,像是要滴出血来,嘴里发出阵阵野兽般的呜咽声。

他彻底被激怒了,不顾绳索勒进皮肉的疼痛,拼尽全力对抗着两人的压制,骨骼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,像是随时都会断裂。

“混蛋!你不要命了?再这么挣扎,你的骨头会断的!”另一个压着他的中年人忍不住呵斥,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
「哼,谁要管你!」

荒矶在心里冷笑,身体爆发岀更强的力量。

或许是仇恨给了他无穷的动力,或许是这些年抢夺来的食物让他比同龄孩子更强壮,他竟然硬生生地挣断了两人的束缚!

“什么?”两个中年人惊呼出声,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。

荒矶虽只有十一二岁的年纪,却是村子里吃得最饱的人——他不用像其他人那样辛苦劳作,也不用为明天的食物发愁,他要做的,只是抢。

虽然食物不多,但这也足以让他的力气远超同龄人,甚至比这两个常年挨饿、身形枯瘦的中年人还要大。

“切,混蛋家伙,既然敢惹我,那我就先送你下地狱!”

荒矶眼中闪过一丝狠厉,猛地挣脱了两人的压制,朝着先前辱骂他的中年人冲了过去。

他低下头,用尽全力一记头槌,狠狠撞击在中年人的面门上。

“咚”的一声闷响,中年人痛呼一声,鼻血瞬间喷涌而出,身体软软地瘫倒在地。

荒矶没有停手,借着冲劲骑在他身上,用脚狠狠踹向他的面门,一下,两下,鲜血飞溅,染红了他的裤脚,也染红了地上的泥土。

可他心里的怒火非但没有平息,反而燃烧得更旺。

然而,双拳难敌四手,就在他沉浸在报复的快感中时,另一个中年人捡起地上的木棍,眼神一狠,朝着荒矶的后脑勺狠狠砸了下去。

“嘭——”

沉闷的声响过后,荒矶的动作猛地一顿。

他先是愣了一下,脑海中一片空白,随后,温热的血液顺着额头流下,染红了视线。

他感觉到天旋地转,身体失去了所有力气,重重地栽倒在满是鲜血的泥土里,意识渐渐沉入黑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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