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色的“汉”字大旗与赤金的“龙夏”大旗遥遥对峙，旗角被风扯得噼啪作响。地面上，前八次对决留下的坑洼里还凝着暗褐色的血痂，踩上去咯吱作响。这是汉龙两军的第九次交锋，亦是第四次阵法死斗，二十二万汉军与二十五万龙夏军的甲胄寒光，将阴沉的天色映得愈发冷冽。
汉军阵中，李定国身披玄铁鱼鳞甲，虎头湛金枪拄在身前，枪尖没入冻土三寸。关羽的赤兔马不耐烦地刨着蹄子，青龙偃月刀垂在身侧，刀锋上的寒光仿佛能刺破寒风。诸葛羽立于中军高车，羽扇轻拢，目光掠过龙夏军阵形，指尖在舆图上的“九曜连环阵”位置轻轻一点，眼底藏着锐利的锋芒。
“传我将令！”李定国的声音穿透呼啸的北风，“变天罡北斗为周天星斗阵！天枢为引，天权为核，摇光为刃，诸阵随星位流转，伺机而动！”
令旗破空，汉军大阵骤然变幻。
杨林的天枢阵三万刀斧手，不再固守盾墙，而是化整为零，结成百余个小型尖刀阵，如满天星点散于阵前；关胜的天璇阵两万长矛手，列成三道纵向长阵，枪尖如星河垂落，直刺龙夏军侧翼；张益的天玑阵燕云铁骑，分成五队，各领六百精骑，游走于大阵边缘，马蹄扬起的冻土遮天蔽日；李冰的天权阵五万重甲步兵，缩成坚不可摧的铁坨，稳坐中军，长戟如林，寒气森森；郭端夫的玉衡阵四万弩手，分成前后两排，前排蹲射，后排立射，弩箭上弦的脆响连成一片；凌逸尘的开阳阵两万轻步兵，背负短弩，腰悬环首刀，隐在刀斧手身后，专候钻隙之敌；杨戬的摇光阵五千斥候，尽数潜入两侧密林，身影与枯树融为一体。
周天星斗阵铺开，如浩瀚星河坠地，阵形流转不定，却又暗含章法，看得龙夏军阵中诸将眉头紧锁。
姜慎钺身披赤金兽吞甲，九环大刀直指汉军，厉声喝道：“竖子竟敢变阵！众将听令！九曜连环阵，化阴阳两仪阵！罗睺、计都为阴，日、月为阳，金木水火土五阵为枢，阴阳相济，破他星斗！”
赤金大旗之下，龙夏军大阵应声而动。
杜壆的罗睺阵三万步卒，与李魔的计都阵两万铁骑，汇成一道黑色洪流，隐于阵左，是为阴仪；高仙芝的日阵两万大雪龙骑，与夜长空的月阵三万轻骑，凝成一道银色狂飙，列于阵右，是为阳仪；金木水火土五阵十万步卒，居中而立，结成太极图般的轮转大阵，阵眼处，苏衍、方权星、宇文融三位军师手持令旗，目光如炬。
“杀！”
两声怒吼同时炸响，震得云层都似颤了一颤。
杨林的尖刀阵率先发难，百余个小阵如离弦之箭，直扑龙夏军阴仪阵前。杜壆横刀立马，镔铁大刀横扫，将前排三个尖刀阵的盾手劈得倒飞而出，厉声喝道：“雕虫小技！给我碾过去！”
罗睺阵步卒齐声呐喊，结成密集的刀墙，朝着尖刀阵碾压而来。杨林怒目圆睁，开山斧抡成一道残影，硬生生劈开一道缺口，暴喝声中，身后刀斧手蜂拥而入，与罗睺阵步卒绞杀在一起。刀斧碰撞声、骨骼碎裂声、惨叫声，瞬间弥漫在北风里。
另一侧，李魔的计都阵铁骑如黑色闪电，直冲高阳阵的长矛长阵。关胜横刀立马，青龙刀劈出一道寒光，将当先一名铁骑连人带马劈成两半，厉声喝道：“龙夏鼠辈！某在此等候多时！”
“关胜！今日定斩你首级！”李魔胯下腐血梦魇马喷吐着白气，魔龙蚀骨剑如毒蛇吐信，直刺关胜咽喉。关胜侧身避过，青龙刀反手横扫，逼得李魔策马后退。两人马打盘旋，刀光剑影交织，转眼便是四十余合。计都阵铁骑想要冲破长矛阵，却被三道纵向长阵逼得节节后退，长矛穿刺声中，不断有铁骑落马，惨叫声此起彼伏。
中军高车之上，诸葛羽望见阴仪阵厮杀胶着，羽扇轻摇，朗声道：“郭端夫！玉衡阵，射阴仪阵两翼！”
令旗挥下，玉衡阵四万弩手同时发难。前排蹲射的弩箭如密雨，射向罗睺阵两翼；后排立射的弩箭如流星，直扑计都阵铁骑的战马。
“盾阵！结！”杜壆与李魔同时厉声喝道。
罗睺阵两翼步卒迅速举起铁盾，弩箭射在盾上，发出铛铛脆响；计都阵铁骑纷纷勒马，举起马盾护住战马，可还是有不少弩箭穿透盾隙，射伤战马。受伤的战马悲鸣着人立而起，将骑士掀翻在地，转眼便被长矛刺穿胸膛。
“高仙芝！阳仪阵，冲！”姜慎钺的怒吼声震彻战场。
高仙芝的日阵大雪龙骑应声而动，两万银甲铁骑如银色洪流，直扑汉军天权阵。马蹄踏地，沉闷如雷，震得冻土都在颤抖。李冰横戟立马，厉声喝道：“弟兄们！结阵！长戟对外！”
天权阵五万重甲步兵迅速结成圆阵，长戟斜指天际，宛如一片钢铁丛林。大雪龙骑冲到阵前，骑士们挥舞着长枪，朝着长戟阵猛刺，却被锋利的戟尖刺得人仰马翻。高仙芝怒喝一声，手中长枪如蛟龙出海，硬生生挑飞数支长戟，暴喝道：“随我冲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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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雪龙骑悍不畏死，踩着同伴的尸体，朝着圆阵缺口猛冲。就在此时，张益的燕云铁骑从两翼杀出，五千精骑分成两队，如两把尖刀，直插大雪龙骑的侧翼。
“高仙芝！你的对手是我！”张益丈八蛇矛直指高仙芝，声如惊雷。
高仙芝转头，长枪横扫，格开蛇矛，冷笑道：“黄口小儿，也敢班门弄斧！”
两人枪来矛往，斗得难分难解。燕云铁骑的灵动与大雪龙骑的悍勇碰撞在一起，战马嘶鸣，兵刃交击，鲜血溅在银甲与黑甲之上，很快便凝成了冰碴。
龙夏军阵中，姜慎钺望见阳仪阵受阻，面色铁青，厉声喝道：“夜长空！月阵轻骑，驰援日阵！陈希真！领金木水火土五阵，冲击汉军开阳阵！”
“得令！”夜长空与陈希真齐声应道。
夜长空的三万月阵轻骑如一阵旋风，绕过混战的战场，直扑燕云铁骑侧翼。陈希真的十万步卒结成的太极轮转阵，缓缓朝着凌逸尘的开阳阵压去。阵形轮转之间，前排步卒手持重锤，后排步卒手持长矛，气势如虹。
“凌逸尘！守住开阳阵！”李定国的声音响彻战场。
凌逸尘拔剑出鞘，环首刀寒光闪烁，厉声喝道：“弟兄们！短弩射前排！刀斧砍后排！绝不让他们前进一步！”
开阳阵两万轻步兵同时扣动扳机，短弩箭如密雨，射向太极阵前排的重锤手。重锤手们纷纷举起盾牌，可还是有不少弩箭穿透盾隙，射伤他们的手臂。后排的长矛手想要趁机冲锋，却被凌逸尘率领的刀斧手死死拦住，环首刀劈砍声中，不断有长矛手倒地。
诸葛羽立于高车之上，望见龙夏军主力尽出，羽扇轻摇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，转头看向关羽，朗声道：“云长！时机已到！”
关羽的丹凤眼骤然睁开，一抹寒光迸射而出。他猛地勒住马缰，赤兔马人立而起，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鸣。
“全军听令！”关羽的声音如惊雷炸响，“随某冲杀！直捣龙夏军中军阴阳鱼眼！”
“杀！”
五万汉军铁骑齐声怒吼，如一道玄色洪流，朝着龙夏军太极阵的阵眼猛冲而去。
关羽一马当先，青龙偃月刀劈出一道匹练般的寒光，将前排两名重锤手劈成两半。赤兔马速度极快，转眼便冲破了太极阵的外层防线，杀到了阵眼之前。
“拦住他！快拦住他！”姜慎钺厉声喝道。
路障、薛定似、薛仁怀、炀雾聆四名大将同时拍马上前，四般兵器朝着关羽攒射而来。
“螳臂当车！”关羽冷哼一声，青龙刀舞成一道旋风。
路障的铁棍率先断裂，薛定似的长刀被震飞，薛仁怀的长枪脱手而出，炀雾聆的弯刀堪堪避开要害，却被刀风刮得脸颊生疼。四人齐齐后退，望着关羽的眼神充满了惊骇。
汉军铁骑紧随其后，如入无人之境，将太极阵的阵眼搅得七零八落。苏衍、方权星、宇文融三位军师脸色大变，急忙指挥着五阵步卒轮转，想要合围关羽的铁骑。可汉军铁骑的冲击力实在太强，阵形轮转之间，早已被冲得七零八落。
“姜慎钺！拿命来！”关羽的目光锁定了中军高车之上的姜慎钺，策马便冲。
姜慎钺怒目圆睁，九环大刀直指关羽，厉声喝道：“关羽！休得猖狂！”
就在此时，李魔摆脱了关胜的纠缠，策马而来，魔龙蚀骨剑直刺关羽后心；杜壆亦甩开杨林，镔铁大刀横扫关羽腰侧；高仙芝与张益斗得难分难解，却还是抽空一枪，直逼关羽咽喉。
关胜、杨林、张益同时怒喝，拍马赶来支援。
六人三队，在中军阵前厮杀成一团。关羽的青龙刀大开大合，力敌李魔与杜壆；关胜的青龙刀刁钻狠辣，缠住李魔；杨林的开山斧势大力沉，逼退杜壆；张益的丈八蛇矛灵动迅捷，与高仙芝斗得难分难解。刀光剑影，火星四溅，六人的战马嘶鸣着盘旋，震得周围的步卒纷纷后退。
诸葛羽立于高车之上，望见中军厮杀胶着，羽扇轻摇，朗声道：“传我将令！周天星斗阵，群星归位！”
令旗挥下，汉军大阵骤然变幻。
杨林的尖刀阵迅速收拢，朝着中军靠拢；关胜的长矛阵分成数队，驰援两翼；张益的燕云铁骑与关羽的铁骑汇合，凝成一道更强的洪流；李冰的天权阵圆阵缓缓移动，压向龙夏军太极阵；郭端夫的玉衡阵弩手，分成数队，游走于战场各处，专射龙夏军的薄弱之处；凌逸尘的开阳阵轻步兵，趁机反扑，将陈希真的太极阵逼得节节后退；杨戬的摇光阵斥候，从密林中杀出，直扑龙夏军的传令兵。
龙夏军阵中，姜慎钺望见汉军大阵变幻，面色愈发铁青。苏衍急声道：“元帅！汉军阵形流转不定，我军难以招架！再这样下去，必败无疑！不如暂且撤军，再谋良策！”
“撤军？”姜慎钺怒视着苏衍，“本帅二十五万大军，岂能败于诸葛羽的诡计？传我将令！幻羽、哈斯奴、何云！领麾下铁骑，冲击汉军天权阵！金钱豹、东方宇目、高金宁！领步卒，驰援中军！”
“得令！”六名大将齐声应道，各自率领麾下将士，朝着战场冲杀而去。
幻羽的铁骑身法灵动，如一阵风般冲向天权阵；哈斯奴与何云的铁骑紧随其后，三队铁骑汇成一道洪流，直扑李冰的圆阵。李冰横戟立马，厉声喝道：“弟兄们！死守！”
天权阵的重甲步兵齐声呐喊，长戟如林，将铁骑逼得节节后退。金钱豹的步卒手持狼牙棒，东方宇目的步卒手持砍刀，高金宁的步卒手持长枪，三队步卒汇成一道洪流，驰援中军。
战场之上，厮杀愈发惨烈。
汉军的周天星斗阵如群星流转，处处皆是杀机；龙夏军的阴阳两仪阵如太极轮转，步步皆是防守。双方将士踩着同伴的尸体，一步不退，鲜血染红了冻土，凝成了一片片暗红色的冰。
关羽与姜慎钺终于正面交锋。
青龙刀与九环大刀碰撞在一起，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。两人马打盘旋，刀光剑影交织，转眼便是五十余合。关羽的刀法沉稳，势大力沉；姜慎钺的刀法狠辣，刁钻迅捷，一时之间竟难分高下。
李定国策马来到诸葛羽身边，沉声道：“军师！两军厮杀已久，伤亡惨重，再这样下去，怕是两败俱伤！”
诸葛羽羽扇轻摇，目光望向战场，缓缓道：“姜慎钺已是强弩之末，只需要最后一击！李帅！你率领麾下亲卫，直扑龙夏军阵眼！”
李定国眼中精光一闪，虎头湛金枪直指前方，厉声喝道：“亲卫何在！随我冲！”
一万亲卫齐声呐喊，如一道玄色闪电，直扑龙夏军太极阵的阵眼。
此时的龙夏军阵眼，早已被关羽的铁骑搅得七零八落。李定国的亲卫冲杀而来，如虎入羊群，瞬间便将阵眼搅得支离破碎。苏衍、方权星、宇文融三位军师脸色惨白，急忙指挥着残兵抵抗，却已是杯水车薪。
姜慎钺望见阵眼被破，心神一乱，被关羽的青龙刀逼得连连后退。关羽抓住破绽，青龙刀横扫而出，劈向姜慎钺的肩头。姜慎钺急忙侧身躲避，却还是被刀锋划破了甲胄，寒气逼得他打了个寒颤。
“元帅！快走！”杜壆与李魔同时策马而来，挡住关羽的攻势。
姜慎钺望着周围越来越少的将士，眼中闪过一丝绝望。苏衍急声道：“元帅！大势已去！再不撤军，就真的走不了了！”
姜慎钺深吸一口气，望着战场之上的尸山血海，终于无力地垂下了手臂，厉声喝道：“传我将令！撤军！”
令旗落下，龙夏军的残兵如蒙大赦，纷纷朝着后方溃逃而去。杜壆、李魔、高仙芝等大将急忙率领残部，掩护着姜慎钺逃离了战场。
诸葛羽立于高车之上，望见龙夏军溃逃的背影，羽扇轻摇，朗声道：“鸣金收兵！”
金声响起，汉军将士们停止了追击，立于阵前，齐声呐喊，声震四野。
北风依旧呼啸，卷起漫天的冻土与血腥气。李定国策马来到诸葛羽身边，沉声道：“军师！此战我军虽胜，却也伤亡惨重！”
诸葛羽望着远方龙夏军的残旗，缓缓道：“此战之后，姜慎钺短时间内，怕是无力再犯我泰山郡了。只是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望向铅灰色的天空，眼底闪过一丝忧虑：“龙夏国势大，杨滔岂会善罢甘休？这场战火，怕是还远未结束。”
风卷着旌旗，在旷野之上猎猎作响。汉军将士们望着满地的尸骸，脸上没有丝毫喜悦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