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 尾声4开疆拓土 七
符拉迪沃斯托克港的晨雾还未散尽,六十万大军已在冻土上列成方阵。我站在新铸的玄冰铁了望塔上,看着玄鸟旗在寒风中次第展开,从港口边缘一直绵延到天际线,宛如一条赤色巨龙蛰伏在雪原上。将军,各营粮草已清点完毕。周福踩着冰碴爬上塔来,羊皮账册上的墨迹被冻得发脆,澳洲运来的水稻种用温泉捂着,芽头已冒出半寸,正好随队带往新地。
我指尖划过地图上标注的西伯利亚港,那里距此九百多里,是昨夜与诸将商定的新据点。传令下去,今日午时出发。我将玄冰铁枪在塔砖上顿了顿,枪尖震落的冰屑簌簌作响,依旧用一字横推之法,每日推进五十里,遇山开山,遇水架桥。石义在塔下勒住马缰,玄冰铁枪上的红缨被风吹得猎猎作响:末将已让女真猎手探路,前方百里内皆是冻土,无甚险阻。
午时的出发号角刚落,全军便如潮水般向前涌动。步卒方阵在外围组成盾墙,玄冰铁盾拼接处的铜铆钉在阳光下闪成一片冷光;骑兵纵队居中策应,马蹄裹着驯鹿皮踏在冰面上,竟连一丝烟尘都未扬起;水兵们则分乘千艘雪橇,将玄冰铁炮与稻种小心护在毡布下,沿着预设的冰辙滑行。我勒马走在中军,看着侧翼的因纽特猎手驾着狗拉雪橇穿梭传令,哈士奇的吠声混着铜铃响,倒比战鼓更添几分生气。
行至第三日,前锋突然传回急报。石义策马奔至中军,玄冰铁枪上挑着块发黑的布料:将军,前方发现元军旧营痕迹,看这布料磨损程度,怕是刚撤走不到十日。我让人解开布料,一股马粪与血腥气扑面而来,布角绣着的岭北行省字样已被风雪磨得模糊。看来鞑子也在盯着这片土地。我将布料扔进火盆,火星溅在玄冰铁盾上噼啪作响,传令各营加快速度,今夜务必赶到预定扎营点。
入夜后的扎营却出了岔子。本该封冻的河谷突然渗出活水,浸软了冻土,几处骑兵营帐陷进泥沼。周铁带着铁匠营连夜赶制铁锚,玄冰铁链抛进水里时溅起的水花瞬间成冰。这河谷底下怕是有温泉。周铁抹了把脸上的霜气,指着水面蒸腾的白雾,不如趁机凿冰取水,正好给稻种催芽。我俯身摸了摸河水,果然带着暖意,突然想起白砚信里说的万物皆有灵,或许这片冻土本就不想让我们渴着。
第五日清晨,队伍行至一片开阔的冰原。郑龙带着水兵营在前开路,突然发现冰面下有黑影涌动。是鱼群!有个水兵用玄冰铁矛戳破冰层,几条半尺长的银色鱼翻着肚皮浮上来,鳞片在阳光下泛着珍珠光。郑龙当即让人撒网,半个时辰便捕得数百斤鱼。这鱼肉质细嫩,比泉州港的石斑还鲜。他捧着条活鱼来献,鱼鳃还在微微翕动,不如让各营轮流捕鱼,既能添粮,又能歇脚。
我看着士兵们在冰面上凿洞捕鱼,突然注意到远处的雪坡上有异动。十几个披雪狐皮的人影一闪而过,玄冰铁枪的反光在林间若隐若现。是元军斥候。石义握紧枪杆就要追,却被我按住手腕,放他们回去报信,正好让鞑子知道,我们来了。那些人影果然在坡上停了停,似乎在观察阵型,随后便消失在林海中,只留下几串凌乱的脚印。
第七日午后,天空突然飘起雪粒。起初只是零星几点,顷刻间便成了鹅毛大雪,能见度不足十丈。将军,风雪太大,要不要暂停前进?周福的披风已积了寸厚的雪,说话时呼出的白气凝成冰碴。我望着前方依旧整齐的方阵,玄鸟旗在风雪中虽有些歪斜,却始终未曾倒下:传我将令,鸣号聚阵,改用风后大阵第三变。号角声穿透风雪,步卒迅速收缩成圆阵,将骑兵与辎重护在中央,玄冰铁盾组成的穹顶竟将暴雪挡在阵外。
雪停时,我们已抵达西伯利亚港的预定地点。士兵们清理积雪时,发现地下埋着成片的木桩,显然是前人居住过的痕迹。这是蒙古人的旧驿站。白发老者用狼骨拐杖敲着木桩,三十年前我随商队路过,这里还住着百十来号人,后来被元军迁走了。我让人把木桩挖出,竟在其中一根里发现了半张羊皮地图,上面用炭笔标着几处水源,与我们勘察的结果分毫不差。
就在此时,天空中突然掠过一群信鸽。郑云的亲卫从鸽腿上解下麻纸,脸色凝重地递过来:将军,海丰急报,刘德将军在缅甸边境遭遇元军伏击,粮草损失过半。我展开麻纸,上面的字迹被雨水洇得模糊,却能看清需速援三字。周福,我将地图卷成筒状,传令各营原地休整三日,你带五千骑兵,随我星夜驰援刘德。石义当即挺枪:将军,末将愿代劳!我按住他的肩膀,玄冰铁枪在阳光下泛着冷光:此次不仅是救援,更要让鞑子知道,我军的刀锋,能及万里。
驰援的路上,我们遇上了刘德派来的信使。那骑兵的马已累得口吐白沫,见到我们便从怀里掏出个油布包,里面是块染血的玄鸟旗碎片:将军,元军联合缅人设了三重埋伏,刘将军说说要炸掉怒江大桥,与鞑子同归于尽。我捏碎了手里的冰碴,突然转向石义:传我将令,改走雪山小道,绕到元军背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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怒江大桥的火光在夜里格外醒目。我们赶到时,刘德正带着残部与元军厮杀,他的左臂已被箭射穿,却仍用右手挥刀砍断了绳索,桥上的元军粮草车轰然坠入江中。刘云!他见我们赶到,突然咧嘴一笑,鲜血从嘴角溢出,我就知道你会来!石义当即率骑兵冲锋,玄冰铁枪穿透甲胄的声响在峡谷中回荡,元军阵型瞬间溃散。
清理战场时,我们在元军帅帐里发现了一封密信。信是缅甸王写给元军统帅的,说愿以十座城池换我项上人头。这缅人倒是会做买卖。刘德用断箭挑着密信,突然剧烈咳嗽起来,可惜他们不知道,我军的粮草,明日就到。话音刚落,远处便传来了号角声,郑龙的船队正顺江而下,船帆上的玄鸟旗在月光下格外醒目。
回到西伯利亚港时,各营已按计划完成休整。我让人将从元军处缴获的粮草分发给各部,又命周铁赶制百副担架,送刘德回泉州医治。将军,海丰的船队到了。郑云指着港口,几十艘楼船正卸下物资,其中竟有几车茶树籽,白砚夫人说,让您在冻土上也种上茶,等春来了,就能喝上家乡的味道。
全军再次出发时,兵力已增至七十万。我们沿着外蒙古与俄罗斯的边境线推进,每日都能收编不少部落。有个叫帖木儿的蒙古首领,带着三千部众来降,说元军抢了他的女儿,要随军报仇。我女儿会绣玄鸟旗。他捧着块绣品跪在雪地里,针脚虽粗糙,却透着股执拗,将军若能救她,我愿世代为奴。我让人给他配备十名骑兵:去把你女儿找回来,告诉她,以后这旗子,由我们一起守护。
行至第十五日,我们终于与各路兵马会合。刘德的残部已补充完毕,段浩带来了大理的象兵,王义的越南弓弩手列成阵线,辛雷的暹罗船队则在近海游弋。总计一百零三万。周福汇总的名册堆成小山,纸页上的红手印层层叠叠,足够分兵两路了。我让人在空地上铺开巨幅地图,用玄冰铁剑在上面划出两道弧线:刘德,你率六十万沿缅甸至印度一线推进,务必拿下威尼斯港;我带四十万,直取昆仑。
分兵那日,天降大雾。刘德的先锋营刚出发,便传来捷报——他们在边境截获了元军的粮队,押回来的俘虏里,竟有帖木儿的女儿。那姑娘不过十三岁,怀里还揣着半截绣了一半的玄鸟旗。将军,她跪在我面前,冻得发紫的手指捏着针线,我能跟着绣旗队吗?我让人给她披上狐裘:以后,你就是绣旗队的首领,让这旗子,插遍万里河山。
我率领的四十万大军向昆仑进发时,正值深冬。段浩的象兵在雪地里举步维艰,那些庞然大物虽披着铁甲,却还是冻得瑟瑟发抖。不如让象兵在前开路。段浩拍着象鼻,这些畜生皮糙肉厚,正好踏平积雪。果然,大象踏出的路径宽达丈余,后续部队行进无阻,玄冰铁炮在雪地上碾出的辙痕,竟与象蹄印奇妙地重合。
行至昆仑山脚,我们遇上了暴风雪。帐篷被吹得东倒西歪,玄冰铁炮的炮身结了层厚冰。将军,有个新兵冻僵了!张钰抱着个面色青紫的少年跑来,那孩子怀里还紧紧揣着块烤青稞饼。我让人把他放进牦牛绒做的睡袋,又让周铁烧起石油炉,青蓝色的火焰在帐内跳动,竟让温度升了好几度。这石油不仅能烧火,还能润滑炮膛。周铁用手指沾了点石油,在炮身上抹了抹,以后行军,得多带些。
暴风雪停后,我们在山坳里发现了一处温泉。泉眼周围的雪都化了,露出青黑色的岩石,上面竟刻着模糊的汉字。是元朝的探矿队留下的。段浩用刀刮去岩屑,这上面说,山后有银矿。我让人顺着温泉的流向勘探,果然在三里外找到矿脉,玄冰铁凿子敲下的矿石,在阳光下闪着银光,比漠北的沙金还要耀眼。
就在此时,刘德的信使到了。他浑身是血,马背上驮着个麻袋,打开竟是颗元军将领的首级。刘将军已拿下威尼斯港,信使声音嘶哑,但遇到了些穿白袍的怪人,说那是他们的地盘,不让我们驻军。我让人取来地图,在红海港的位置画了个圈:传令刘德,守住港口即可,不必与当地人冲突。另外,让辛雷率三十万兵马,沿海南下,直取巴拿马。
继续向昆仑深处推进时,我们遇上了雪崩。幸好段浩的象兵警觉,提前发出了警报,士兵们迅速撤到安全地带,只损失了几车粮草。这昆仑山,比传闻中更险。王义望着被雪覆盖的山路,不如让大理的采药人在前探路,他们识得地形。那些采药人身轻如燕,在悬崖上如履平地,果然找到了条隐蔽的栈道,栈道旁的石壁上,还留有前人凿刻的二字。
抵达昆仑山顶时,我们用玄冰铁铸了座碑。碑上没有刻字,只镶嵌了块从威尼斯港带来的琉璃,阳光透过琉璃折射出七彩光芒,竟与山下的极光交相辉映。从此,这里就是我们的地界。我望着远处连绵的雪山,突然想起文天祥的诗句,天地有正气,杂然赋流形。下则为河岳,上则为日星。石义突然跪地,全军紧随其后,甲胄撞击冻土的声响震得积雪簌簌落下。
就在此时,山下传来了号角声。郑云的亲卫策马奔来,手里举着面新绣的玄鸟旗:将军,白砚夫人带着小公子来了!我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,只见一队雪橇正缓缓上山,为首的正是白砚,她怀里的刘正穿着件小玄甲,手里还抓着半截狼毫笔。我教他写二字,白砚笑着递来张纸,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,却透着股认真,他说要刻在碑上。
我把刘正抱起来,让他的小手摸着玄冰铁碑。孩子咯咯直笑,口水滴在碑上,瞬间凝成小冰珠。等明年开春,我望着远处的冰川,我们就在这里种上茶籽,让正气,与草木同生。白砚依偎在我身边,玄鸟旗在风中猎猎作响,远处的象兵正在搬运物资,骑兵们则在练习阵法,整个昆仑山,都回荡着我们的气息。